粤语的一朵奇葩——贵县话的渊源

2017-07-10 16:30:19 来源: 网络编辑:韦育君 作者: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方性语言是千百年来地域文化点点滴滴积累沉淀的结晶。贵县话,即贵县土白话,就是在今天贵港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的先人们祖祖辈辈的文化之根。贵县话,属于号称我国最古老语言活化石——粤语中的一个分支,为粤语范畴,但又跟粤语的标准音——广州话相差巨大。

从南宁到广州西江沿岸操粤语的诸多城镇中,尤以贵县白话最为独特。贵县白话源自粤语,却又独自发展成具有浓郁特色腔调的地域性方言,可谓粤方言中的一朵奇葩。这朵粤方言的奇葩,与贵港的历史、地理、民族、文化密切相关。

贵县土白话民间分为“街上话”和“村里话”,所谓“街上话”,以今港北城区县东街(由县前街、仁东街合并改名)、西五街(由西街、五长巷合并改名)、棉新街、永明街、榕兴街这几条港北老城区街道,以及三合、登龙桥、震塘、南平、南斗、小江等附城四厢的居民所讲贵县话为代表,又称“贵县街话”,使用人数有十多万人。所谓“村里话”,是指除贵港主城区外三区其他乡镇村屯居民所讲的贵县话,使用人数远比讲“街上话”的要多,但使用人数占多数的“村里话”并没有成为贵县土白话的标准音,恰恰是使用人数不占优势的“街上话”成为贵县话的代表。

    关于贵县话的研究与探讨,许多语言学者都有专文论述。现简单汇集各家的观点如下:一是古典性。贵县话既属于粤语一支,即存在与古汉语的共通性,像古文“凭栏处,怒发冲冠”,贵县话“勿要凭我膊头喂,咖嗨难睇”,其中的“凭”、“膊”、“睇”都是古文字,其古义与今意仍共通,体现了贵县话的古汉语遗存。二是地域性。贵县话与其他粤方言支系一样,均有其独特的一面,如“苏甲”,意即为“有盔甲的害虫”,形象地描述了与恐龙同时代并生存至今的蟑螂;如“蚊零”、“蚊默”,用来形容体形极细小的蚊虫类。三是市侩性。贵县话作为最末一端的次方言(汉语—粤语—贵县话),有许多词汇来源与市井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像“靓绝死”、“老举”、“迂绝”、“老野”、“惹瞥”、“屎计”、“屎坑”、“屎窟痕”、“咸湿”、“扒灰”、“灰六”、“着怒”、“咳担”、“托梯”等等。

此外,贵县话的独特性,如贵城人常讲的“好得嗨晕头都失”,即“好得不得了”,也常让外人头晕目眩,如入爪哇之国。贵港人常讲,贵县话出了贵县地界就“嘛人听得识了”,殊不知,也正是由于此,越是地域性的,才越显中国味。

在城市化与推广普通话的双重压力下,保护与传承贵县话成了现实问题,如果贵县话在贵港消失,如果普通话成为贵港不同语族人群的交际通用语,则意味着贵港在全国千城一面的城市化浪潮中,无疑失去了区别于其他城市最异质的地方文化之根。独特性和地域性一旦被普遍共性所取代,地域文化将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民国《贵县志》有一段文字,简单概括地总结了贵县诸种语言:“贵县界于桂、横、兴、郁、宾、武、迁、永、来及粤之合浦诸县间。以地域关系,其方言亦与滨海语系之粤语为近,既不似桂平之多唇齿音,复不似郁林诸县之多舌前音,自为风气,音多双唇,而南北无阂,易于仿效,故县人旅外,或从事懋迁者,朋侪交接率能别操方言。李志云,风气轻峭,音亦类之,和平可听,与官话不甚差谬。

梁志(指光绪贵县志)云,贵人无论说某音,均是我就人,断无人就我,官语固也,即各处土音无不皆然。城厢与各里之方言发音清浊轻重亦间有微别,如火、库、课、过等字,香江人读之为唇音,而城厢则为齿音,故香江之语音较重浊,而城厢较轻清,又木梓方言多用舌尖音与喉音,怀西轻清,而怀南重浊。如读文如坟,使如死,方如丰,识如昔,国如廓,麻如磨,皆是。

至于客话、獞话,或语存古义,或音属转变,皆各有渊源,顾客话之中仍有差别。就桥圩而论,则有潮州音、梅县音、陆川音、郁林音、河源音之分。獞话之音义与普通语亦不乏从同,如读书仍曰读书,习字仍曰习字,皆是其义同;音异者,如山谓之巴,水谓之凛,我谓之高,尔谓之蒙,皆其例也。”

贵县自明清两代以来,一直地处桂平、横县、兴业、郁林、宾阳、武宣、迁江、永淳、来宾及广东合浦县之间。贵港界于两广十县之间的行政地理格局,明清五百年未曾变更,直到解放后,随着行政区划的变动:兴业县撤并到玉林,迁江县并入来宾,永淳县并入横县,广东合浦划入广西,并由合浦析分为浦北县,这样贵港市辖区由原来的十个邻县,变成为现如今的桂平、兴业、浦北、横县、宾阳、来宾、武宣七县市,但大体上仍延续了贵港地处桂中、桂西南、桂南、桂东的地理与区划双重交汇点特征。

民国旧县志将贵县方言列入粤语之范畴,与今同,同时也指出贵县白话“既不似桂平”,“复不似郁林诸县”,贵县白话“南北无阂,易于仿效”,意即贵县话郁江南北两片区间差别微小,无隔阂,易于交际。

贵县人在外地旅居,或者从事贩运贸易,同乡间皆以贵县话交流。“李志”,即康熙李彬《贵县志》,“梁志”,即光绪梁吉祥《贵县志》,民国旧县志还列举了城厢与各里之方言,即“街上话”与“村里话”之间的差异特点,也列举了“村里话”之间的区别,如木梓区的怀西(思怀、石卡)、怀南(木梓)口音的异同。

此外,作为贵县土白话的“标准音”,“贵县街话”在口音上分为“城内话”和“街边话”两种。“城内话”中的“城内”是指五门城内,以世居在今港北区西五街—县东街沿线,一直从大南门到西门桥一带的土著老百姓所讲的贵县话腔最为正宗地道,出了五门城外的街外四厢,语音腔调又略有差别,均统称为“街边话”。

在港北城区流传有一段测试贵县街话是不是标准地道的顺口溜:“一二三四五,五叔同五婶一齐去买藕。买了五斤五两藕,五角五分一斤藕,五五二十五,一共使开两蚊七角七分五毫五。”

此外,还记载了“贵县话”的范畴,除了土白话,还包括客家话、壮话,并以桥圩客家话为例,细分为潮州、梅州、河源等五种客家口音。由此可见,贵港语言的丰富与多彩,其背后彰显的是贵港地处水陆交通要冲的区位特点,以及土著居民壮人与外迁而来的客人、广府人等多种族群间“和而不同”文化交流融合的人文历史。

2004年初,有三名贵港民间音乐发烧友以“贵港三贱客”之名,集体创作了一曲用贵县街话演唱的《工仔自叹》,引爆了12年前那个春天,贵港本土网友无不感叹:原来贵县话是如此的雅俗共赏,而久居外地的贵港人则激动得泪流满面:终于在普通话的洪流中听到那久违的亲切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