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怀第一山” ——游大圩大岩山小记

2017-07-24 10:04:21 来源: 网络编辑:韦育君 作者:宋显仁

 

“古怀”亦即贵港的前身——贵县之别称,“古怀第一山”也就是贵县第一山,如此推崇大圩大岩山的是明朝贵县知县林朝钥,现今石刻仍见在大岩山的南岩洞口上。洞口边一石刻为清康熙贡生曾光国所书的“东方巨观”。这“东方巨观”放在现如今来说,绝对了不起。比如说到“东方巨人”,人们会想到毛泽东;又如说到“东方巨龙”会想到伟大的中国。而曾光国所说的“东方巨观”,以他所处的年代,我估计他无非是指大岩山位于贵县东面,大岩山的龙岩是贵县的巨观,如此而已,堂堂贡生,应该不至于这么“井蛙”。如今,平常人家去登三山五岳,去陕西看秦始皇的兵马俑,有钱人家就是飞去埃及看金字塔也是稀松平常的事,再说龙岩是“东方巨观”,更只怕有过分吹牛皮之嫌。

徐霞客1637年9月29日(农历八月十二日)过大岩山时,勾勒了龙岩的概貌:“平碣之东,石峰峭方,曰大岩山,有岩甚巨,中容数千人。”真正写到龙岩着墨不多。徐霞客说的“平碣”,是明朝时的称呼,后已改称为“大圩”了,今属贵港市港北区。

尽管大旅行家描绘不多,但大岩山自有它值得去看的地方,至于说是贵县“巨观”,是“古怀第一山”,以吾看来,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大岩山尽管海拔只有200米左右,但其状似伏狮,远看可谓气象森严。到了山下,沿绿荫匝地的“之”字形石级往上攀登,很快就到了半山腰上的龙岩主洞口,洞门额上镌刻有明万历年间李焘的题字“龙岩洞”。这龙岩洞也有人称为龙安岩。

进入岩内,偶遇从广东过来的一对小夫妻,他俩手上拿着资料,正指指点点那些象形岩石,议论说,这是龙头,这是龙尾,这为石猴……据他俩说,他们正沿着徐霞客当年的足迹重走一遍,以后会以图片、文字形式推出《“新徐霞客”游记》,既是做为《徐霞客游记》的补充,也让人们了解徐霞客走过的线路现在的变化,这样的书显然值得期待。这两位“新徐霞客”做的前期工作很细致,除了《徐霞客游记》随身携带外,每到一处,往往先去当地图书馆查阅、复印旧志书资料,按他俩的说法,借助现代化工具比徐霞客当年轻松得多了,但有时却体验不到旅程的十分艰辛。他们游了大岩山后,准备游南山,他们甚至已联系好了一条小船,游南山后即从贵港城区南门处登船往横县。徐霞客当年游大岩山后受“舟人”误导,进入城区后直接从南门登舟,后“泊于香江驿”,错过去南山的机会,由此遗憾跃于纸上。

此时吾从“新徐霞客”手上接过资料细看,却是清末举人陈芝诰写的《游龙岩洞记》,只见文中十分详细地刻画了洞里景象:“迎面一洞,门高成丈,石净如揩,层叠有致,古气盎然,洞阁可容千数人,顶圆如盖,滑无织尘,奇绩(迹)甚多,目不暇给。中辟天然石龙龛,若俗所建观音大士座者,座下一龙长几十丈,蜒蜷如生,色殊黄与众石异,头角峥嵘,开一大口如屋,齿(鍌鍌)然,舌下垂势欲蚕珠,珠离龙口约丈许,龙岩之目因此而得也。面龛壁上有石猿作合掌皈依状;龛上洞旁缀石桃石芝作供佛状;龛左右袈裟罗汉作听经状;一仙人蹲石上作坐炉炼丹状;一土地鬚垂垂至腹作直行入洞状;其与罗汉并立者则学士骑鳌也;其与龙头相近者则金刚坐虎也。洞内传有八仙,像则隐约不甚可辨。离石猿数丈,悬一鱼。离石龙数尺伏一虎。龙尾开一穴,深不可测,山雨奔注水从此纳,未尝溢出,计其下必有潭,惜无从穷其涧耳,沿石龙直入又辟一洞……”陈芝诰记录得十分详细,其观洞中景观,可谓惟妙惟肖。据说岩洞内高有15米,岩洞面积达2500多平方米,应该可容纳数千人。

沿着龙首方向直行,到达的是南岩。南岩门上,镌刻有“古怀第一山”五字,字大八寸,两侧有“明万历庚寅岁”及“南海林朝钥”等字。南岩门上还有曾光国所书的“东方巨观”。南岩内也有诸多石像,像形会意,也是各花入各眼也。陈芝诰的游记中说到,洞中有石痕仿佛飞仙腾云,“行形甚活”,当时与他同游者有半数人看得出“飞仙腾云”。吾细看,却寻不到,上百年光阴过去,石痕被岁月侵蚀了吗?

从南岩向东沿一条狭窄的小暗道走二十多步,绕过山僧安禅的小洞府,便可走到东岩。东岩别有洞天,岩中供奉着观音菩萨,故东岩又称观音岩。东岩大门为石拱门,上刻“天然胜迹”四字。洞顶石壁上横生石梅两株,枝干盘屈,花蕊扶疏,形态逼真。石壁上的石莲藕和石鹤也很像,毫无斧凿痕迹,堪称奇迹。在这儿静坐一会儿,仿佛就闻到了梅花和荷花的清香,心情愉悦。这时候,“新徐霞客”拿出八宝粥给我们食用,我们则拿出已削好的菠萝和炸鸡腿及烤面包回赠,我同行一作家友仔开玩笑道,我们的比你们的好吃吧?你们写游记时可得记下这细节,记下我们的名字,让我们也能流芳百世。美女“霞客”笑道,那是必须的了。

除了最大的龙安岩外,还有天岩、地岩、十三太子岩、周公岩、秤砣岩、三六岩、鸡翼岩等岩洞,岩洞景象各异,让人流连。大岩山有这么好的胜迹,当然会吸引一些文人学士前来游览,文人少不了会诗兴大发。清林鹤龄《秋日游龙岩》诗曰:“古寺云归晚,天开第一重;山高峰落雁,岩老石成龙。远树接晴翠,黄花带雨浓;上方今日到,独扣夕阳钟。”陈廷浩也有诗云:“怀邑唯尊第一山,登归真觉俗情删。层峦曲折钟声迥,宝殿森罗月影弯。堂美鱼轮新眼界,佛装色相壮禅关。洞天福地炎威少,约伴携筇醒醉颜。”自号“山水郎”的曾光国游龙岩诗写道:“秋霜才数日,策杖上仙宫;石古生飞虎,岩虚隐卧龙。瘦花依径老,醉叶归阶红;笑引同游去,云深没履踪。”广东梁上柱步韵和诗曰:“丙戌春三月,携朋馆此宫;风生疑啸虎,云卷若飞龙。坐石谈绎夜,焚膏继日红;丹成九转后,无迹亦无踪。”

大岩山景观实际上早在唐朝就为人所知,宋淳熙元年(1174年)曾创建宝胜院,明洪武二年(1369年)建善惠堂,清修建龙岩佛寺,曾有过不少僧人驻锡,可见现今有所没落也,今人似乎知之甚少,不知何故?陈芝诰在游记中叹道,这大岩山洞高洁开宽,石物光怪陆离,除山的外景稍为逊色外,比南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家里有钱的人来主持,胸有丘壑的人来布置,必定可与南山齐名。可惜的是,时候未到,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陈芝诰想不到的是,他期望中的人到现在似乎还未出现。而陈芝诰也引用《方舆纪要》中的文字说到,龙岩“类若山之隐者”乃“寂焉无闻”也。人有隐者,山也有,这是人山共通之处吗?陈芝诰说,山的钟灵之气可焕发人的钟灵之气,使人成为栋梁之才。这种人与环境和谐共处的可持续发展意识于今看来,仍不过时也。幸好目前大圩镇党委、政府已把龙岩古迹列为镇里重点开发的旅游景点,大圩村也成立了龙岩古迹管理委员会,但比之于今正大规模建设的华南名刹南山寺,仍显得动作慢了些。当然对于一些好清静的游客来说,大岩山仍不失为好去处,让人融入自然,远离喧嚣,看山下龙岩塘倒映蓝天白云,不远处农人在田间辛勤劳作,黄牛水牛在田垄上惬意啃青,由此放松心情,不亦乐乎?